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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关注:巴黎并不遥远   

2015-11-17 09:01:37|  分类: 杂七杂八的过期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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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关注:巴黎并不遥远

 

导语:发生在法国巴黎市中心的“11.13”系列恐怖袭击案震惊世界,于此同时正为新一届联邦政府伊拉克反恐及叙利亚难民接纳政策激辩的加拿大人突然发现,巴黎其实并不遥远。

 

惨不忍睹的一幕

 

11月12日,法国战机又一次袭击了叙利亚境内“伊斯兰国”(ISIS)目标,当天稍晚,多个和ISIS有关的极端组织在网上威胁报复,法国警方则宣布在法德边界查获多起武器走私和人员偷渡案,而前来参加翌日法国-德国足球友谊赛的德国国家队下榻宾馆接到炸弹警告,宾馆一度被迫疏散,但搜查结果却是虚惊一场。

当时人们并未想到,这仅仅是恐怖的开始。

13日晚,足球友谊赛在巴黎市北部圣但尼区的法兰西体育场如期举行,总统奥朗德也亲临现场观赛,这不仅因为法德关系重要,更因为这场比赛是2016年法国所举办欧洲杯的测试赛,法兰西体育场届时将作为欧洲杯开、闭幕式的场地。

比赛进行到21点20分左右时,球场附近忽地传来3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爆炸声不仅场内球员、观众听得清清楚楚,各地和各国收看转播的球迷也能听得真切。球赛依旧进行完毕,直到完场人们才惊讶地得知,球场出口处附近刚刚发生了3起自杀性爆炸。

惊恐的观众涌入球场避难,他们相互激励,高唱《马赛曲》,而球员们则避入了位于地下的休息室。他们还不知道,血腥的一夜刚刚拉开序幕。

在随后的不到半小时间,恐怖分子先后袭击了巴黎市中心比沙/阿里贝尔街交界处的“小柬埔寨”餐厅,沙龙内街的“拉贝尔队”酒吧,国王拉封丹街的“拉卡萨诺思卡”比萨饼店,伏尔泰大街附近的多个露天咖啡座,以及正举行美国某乐队专场音乐会的巴达克朗音乐厅,使用了7.62毫米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和俗称“熵炸药”的三过氧化三丙酮(TATP)炸药。

按照11月14日晚巴黎检察官莫林斯受委托发布的数据,袭击共造成129人死亡,352人受伤,其中99人伤势严重(有非正式说法称死亡人数为132人),其中伤亡最惨的是巴达克朗音乐厅,当时3名恐怖分子在这里劫持并杀害人质,死于现场者多达82人。由于措手不及和信息来源混乱,第一时间曾传出“仅巴达克朗就被杀死110多人”、“人质全部被处决”等不确切数据,甚至法新社等老牌通讯社也“中招”。

证实死亡的129人中有至少7名并非无辜者,他们都是死于系列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其中6人引爆了身上的炸药背心,另一人在枪战中被击毙。

 

究竟是谁做的

 

事发后不久,盘踞在伊拉克/叙利亚一带的原教旨极端恐怖组织“伊斯兰国”(ISIS)便在网站上发帖,宣布对此次“圣战成果”表示“祝贺”;巴黎时间14时37分,ISIS又发表长篇声明,宣称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

熟悉原教旨恐怖袭击情事者都明白“宣称负责者未必是真凶”的道理,2008年“11.26”孟买恐怖袭击案,最初宣称负责的是一个自称“德干圣战” 的组织,而最后证实是“虔诚军所为。不久前刚刚发生的西奈半岛俄罗斯民航机坠毁事件,ISIS的“负责声明”就存在争议,那么,对这次ISIS的“负责声明”应作如何解读?

和西奈俄民航机坠毁事件中仅仅表示“认同与祝贺”不同,此次ISIS的确是明言“负责”,不仅明言“负责”,而且还详细给出了“圣战细节”,包括“圣战者”人数、袭击方式、“烈士事迹”等等。当然,上述“事迹”如今已能在网上轻松找到,而照ISIS以往的习惯,若果真是他们所为,稍后还会公布“烈士”事先录制的视频、音频或照片,倘果真如此,则ISIS便可锁定为此次恐怖袭击事件的罪魁祸首。

种种迹象表明,ISIS和此次恐怖袭击事件间存在十分密切的关系。

这次恐怖袭击事件不仅是2004年“3.11”马德里恐怖爆炸案后西欧最严重的恐怖袭击,也是法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性质最恶劣的一次,和年初“查理周刊”恐怖袭击案不同,这次袭击策划周密,各袭击点配合娴熟,恐怖分子不仅表现出训练有素的“独狼”作战经验、能力,更罕见地显示了团伙配合的素质和技巧,这一切非有实力、有经验的大型国际性恐怖组织是很难做到的。由此可见,此次袭击的策划和实施者即便不是ISIS正身,也极可能是其卫星组织,并得到ISIS人力、物力、财力和训练、筹划等方面的赞助。

随后对恐怖袭击者的调查在很大程度上证实了早先的判断。

ISIS声明中宣称派出8人进行恐怖袭击,现场已发现击毙7名恐怖分子,而截止目前法国官方已宣布锁定5人身份:比拉勒.哈德非、艾哈迈德.穆罕默德、萨米.阿米穆、伊布拉西姆.阿不都拉木和伊斯玛仪.莫斯特非。

5人中的莫斯特非出生于1985年11月21日,出生地为埃松省库尔库罗讷,曾在2004和2010年两度被法庭指控8项普通刑事罪名,2010年被证实参加了原教旨原教旨极端组织“fiche S”,可能去过叙利亚,他是第一个被确认身份的恐怖分子,因为其在警察局有案底,现场又发现了他一枚手指;28岁的阿米穆2012年10月15日因和两名同伙被怀疑试图离境加入“圣战”遭国内情报中央局(DCRI)逮捕,但96小时即遭释放,4天后正式被指控和监视居住,但2013年9月他宣称去法国南部度假,却在穿越叙利亚边界前打电话告诉父母、姐妹已动身去“圣战”,并说“父母不要自私”、“我去做喜欢的事”。2014年6月其父(曾在比利时经商,反对原教旨)曾亲赴叙利亚拉贾试图将他带回但失败。阿米穆是狂热的极端分子,不但曾在战斗中负伤且拒绝了ISIS的抚恤金。《观点》和《世界报》当年都报道过他的“事迹”,他也曾在2013年遭到法国警察机构的国际通缉(以上3人参加了音乐厅袭击);哈德非出生于1995年1月22日,他死于法兰西体育场外的自杀袭击;阿不都拉木出生于1984年7月30日,死于伏尔泰大道袭击中。

以上4人均为北非裔穆斯林,其中3人有法国国籍且出生在法国,另一人(阿不都拉木)则出生并居住在比利时莫伦贝克区,他的弟弟萨拉赫.阿不都拉木可能也参与了袭击事件,目前仍然在逃。

法国警方称恐怖分子系乘坐至少两辆黑色汽车从比利时边界抵达作案现场,并且兵分三路展开行动,其中至少有一路“全身而退”,因此直接参与袭击者也许不止8人。

法国和比利时警方已锁定了组织、协调和帮助恐怖分子抵达袭击现场的后台人物、摩洛哥裔比利时人阿巴乌德.哈米德,这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极端恐怖分子,尽管土生土长于比利时莫伦瑞克,但他是最残忍、知名度最高的欧洲裔“圣战者”质疑,2014年3月,ISIS曾发布一个流传广泛的残忍视频,视频中一名自称阿布.奥马尔.苏西的“圣战者”用一辆4X4越野车拖着4名被杀害的人质尸体招摇过市,其中最小的仅13岁。他常以“Daesh”的网名出现并炫耀“丰功伟绩”,不仅是恐怖分子还充当了刽子手,去年7月被布鲁塞尔法庭缺席判处20年监禁,此前曾被传和多起欧洲境内未遂恐怖袭击事件的策划有关。

很显然,这些人和ISIS都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而另一个死亡者——“艾哈迈德.穆罕默德”现年25岁,10月3日以叙利亚难民身份在紧靠土耳其海岸线的希腊爱琴海岛屿莱罗斯岛登记,几天后消失在克罗地亚或奥地利边界。之所以要打引号,是因为警方无法认定死者就是护照所有者本人,而且“护照所有者是不是真的来自叙利亚或真叫穆罕默德,目前也仍然是一团迷雾”。

 

为什么是巴黎?

 

近期法国屡屡遭受带有原教旨背景的极端恐怖袭击。

今年1月7-9日,和ISIS有关的北非裔原教旨极端分子袭击了《查理周刊》编辑部和蒙鲁日犹太商店等目标,造成包括3名嫌犯在内共20人死亡,制造了截止当时为止,战后巴黎伤亡最为惨痛的一次恐怖袭击事件;6月26日,今年6月26日,法国南部工业城市格勒诺布尔发生了一起血腥暴恐事件,一名工厂主被斩首,头颅被钉在厂门口,旁边插上了“伊斯兰国”旗帜并写有原教旨口号,凶嫌系北非裔原教旨分子;8月21日,北非裔原教旨极端分子阿尤布.卡扎尼称作阿姆斯特丹-巴黎9364次高铁进入法国境内,试图持枪行凶时被偶然发现其企图的几名乘客惊险制服。除此以外,今年内法国警方还宣称破获多起原教旨极端恐怖阴谋。

作为欧洲乃至世界名列前茅的政治、军事强国,法国何以屡屡成为原教旨极端恐怖主义的袭击目标?

首先,法国和原教旨世界恩怨纠葛颇深。

一方面,法国在中东、北非、西非和吉布提等穆斯林聚居地区经营多年,人脉广泛,也曾扶持过一些穆斯林国家、组织(其中不乏和原教旨有关的组织);另一方面,法国又是欧洲国家中较热衷干预穆斯林世界政治的大国,在非洲,曾拥有面积最大殖民地(其中绝大多数是穆斯林地区)的法国长期扮演“非洲宪兵”角色,并曾在北非大打出手,在中近东则屡屡介入地缘政治矛盾和武装冲突。自阿尔及利亚战争结束后,法国一度实行独立自主外交,减少了对穆斯林世界的军事、政治干预力度,但萨科齐和奥朗德两届政府却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种“戴高乐”式做法,转而积极参与穆斯林世界的武装干预,这无疑让自己自居火盆。此次巴黎连环恐怖袭击爆发前的9月27日,法国刚高调宣布加大对叙利亚和伊拉克ISIS武装打击力度,并在随后至少发动了3次空袭。法国干预程度、积极性远胜其它二流大国,自身“软硬实力”却又比不过美国(在某些方面也未必比得过俄罗斯),自然容易成为原教旨武装的报复目标。

其次,原教旨恐怖分子在法国“如鱼入海”,容易隐蔽。

法国穆斯林人口占总人口比例高达7.5%,是西欧国家中最高的,总人口达470万,他们大分散、小聚居,在一些地方人口比例高达10%以上,如大巴黎地区穆斯林有超过170万户、占当地总人口10-15%,曾发生重大社会骚乱、编号“93省”的塞纳-圣但尼省号称“小北非”,穆斯林人数超过基督教各教派信徒总和,比例高达22%,里尔郊区城市都鲁贝,这一比例更高达城市人口50%。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平均年龄低、生育率高。多家统计均显示,大约一半的法国穆斯林不到24岁,而平均每个穆斯林妇女生育3.3个孩子,远高于法国平均数(2左右)。

他们形成一个个“自己人”的圈子,核心是分布在法国全境的2100座清真寺和约1800名阿訇,不断向信徒传播“穆斯林必须接受穆斯林教育”的信条,而法国自1905年起就不允许公校教育涉及任何宗教性内容,因此阿訇和宗教学校成为“虔诚穆斯林”接受宗教教育的唯一场所,今年1月的一项调查显示,75%的法国阿訇来自境外,34%根本不会说法语,且过去10年间阿訇数量增长了近1/3,在许多法国社会学家看来,这些都潜藏着不安定因素。

这些自成体系的“圈子”很多都被瓦哈比派原教旨分子层层渗透,并成为某些国际恐怖组织和极端势力吸收成员、资金,传播原教旨思想的网络和节点。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原教旨恐怖分子可以很容易地隐蔽起来,在他们动手前很难被发现蛛丝马迹。

第三,巴黎等大城市种族、宗教矛盾尖锐。

近年来法国经济持续低迷,就业岗位流失,许多学校毕业生毕业即失业,本土就业压力的增大,让法国社会滋生出一种憎恶移民,认为后者抢走自己饭碗的情绪,二者间矛盾的加剧和不满情绪的滋生,一旦遇上突发事件,就很容易造成恶性事故。

近年来法国极右翼政党、政治家利用国人对穆斯林移民的不满不断扩充势力,而一些法国媒体调查发现,同等学历的西亚、北非和西非移民,就业机会只有本地人15%左右,这也滋生了许多青年穆斯林的怨气,使他们容易被原教旨思想和极端势力所煽动。

第四,法国“设防不足”。

9.11事件后法国机场和民航部门加强了安检,但铁路、长途客车和公交系统却并未跟进,国际列车安检形同虚设(除了英法间的“欧洲之星”例外),申根协议生效后欧洲国家内部的边控也被取消,这使得极端分子可以很轻松地借助法国四通八达的快速交通系统流动集结,而警方却往往对他们鞭长莫及。

不仅如此,由于党派矛盾和社会意见不一,法国在亡羊补牢方面做得非常不到位:《查理周刊》事件后法国开始立法不允许外籍阿訇进入法国传教,却对已进入法国的外籍阿訇听之任之;高铁未遂暴恐案发生后比利时警方加强其境内铁路车站安检,高铁最大责任方——法国国营铁道公司(SNCF)却仅表示“将全力配合法国反恐机构和比利时联邦检察官的调查”,而迟迟不改变自身的“不设防”状态。这种漫不经心的表现不免给暴恐分子可乘之机,让法国一次又一次成为原教旨恐怖袭击的目标和受害者。

具体选择的袭击目标同样大有深意:所有目标都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右岸,是著名的文化区、夜生活区,事发时“夜巴黎”街头人烟鼎盛,情绪松弛,几处被袭击的餐厅、咖啡座宾客盈门,巴达克朗音乐厅则正举行专场音乐会,很显然,上述目标经过精心选择,都具备“人多眼球多”的共性。从目前公布的遇害者名单可见,外国人(包括外交官家属、艺术家、留学生等)和本国知识分子所占比例很高,其中不少人还是本领域的名人。

而第一个目标法兰西体育场正举行法德足球友谊赛,不仅场内观众多达数万,且媒体云集,机位密布,奥朗德本人也亲临现场,爆炸声通过电视和网络视频直播“响彻全球”,数万观众在赛后为避难涌入场中的一幕更震撼人心。恐怖袭击的要旨,是制造和传播恐怖,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心战”,惟有“心战”效果卓著,恐怖袭击策划者才能获得其期望中的“利益”,包括震慑对手、恐吓社会,也包括制造人气、吸附更多支持者和资金,选择法兰西体育场开刀不论成功与否(事实上在这里仅炸死4人)都会达到部分目的,且这里的爆炸声也可作为其它各点动手的信号。

 

巴黎并不遥远

 

巴黎的枪声、炸弹声迅速引发加拿大人的关注、担忧和不安,这并非仅仅因为对他人的关切、同情,更因为这件事同样关乎加拿大人自己。

几乎在第一时间,许多人就已猜测或认定,巴黎的恐怖袭击和ISIS、和“叙利亚人”有关,而就在两三天前的11月9日,加拿大联邦移民、难民及公民身份部长麦卡伦宣布,正式启动在未来8周内接纳和妥善安置2.5万叙利亚难民的计划,以兑现小特鲁多总理和联邦自由党在大选期间所作出的“年内接纳安置2.5万叙利亚难民”承诺。

对于是否应接纳、安置这些叙利亚难民,加拿大社会一直存在尖锐争议,此次法国巴黎所发生的血案,则让这一争议变得更加激烈。自袭击案发生后,原本不温不火的“要求慎重考虑叙利亚难民接纳问题”的网络联署骤然火爆,其中一封短短两天内就征集到近2.8万联署签名。

许多联署者指出,叙利亚难民中鱼龙混杂,其中难免混入危险分子,不仅如此,这些难民中究竟有多少人具备积极融入加拿大社会、尊重多元文化价值观和自食其力的意愿(且不说素质)?如果加拿大多元文化社会对他们包容、接纳,而他们却并不相应包容、接纳这种多元文化、世俗生活的价值观,加拿大是否“吃得消”?

由于当初选民普遍对哈珀积极追随美国在穆斯林世界用兵十分不满,小特鲁多当选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停止参与在伊拉克针对ISIS的直接军事行动,这在当时是争议较小、受欢迎程度较高的决定,但如今情况突变,昔日的“政治正确”是否仍然成立?

11月13日当天,联邦保守党呼吁联邦政府“鉴于巴黎所发生的事,应重新考虑停止在伊拉克直接军事行动的决定”,对此联邦政府虽不置可否,但加拿大通讯社证实,两架加拿大皇家空军CF-118战斗机18日在伊拉克哈迪塞附近攻击了ISIS的目标,这也是他上台后加军首次恢复对伊拉克境内ISIS目标进行直接军事打击。尽管直到目前,小特鲁多仍然坚持既定的叙利亚难民接纳计划,但随着巴黎事件谜团的逐渐散开,如何在兑现竞选承诺与顺应民意变化、坚持人道主义与维护国家安全间寻到理想的平衡点,对联邦政府而言,将变成越来越艰难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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