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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节日的内涵需要“层累叠加”   

2014-05-31 06:21:49|  分类: 杂七杂八的过期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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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节日的内涵需要“层累叠加”

 

在上世纪上半叶,中国“疑古派”历史学家们曾经断言,中国古代史的记载是一个“层累叠加”的过程,一些所谓的“上古历史记载”,不过是对后世所发生事件的附会与折射。

中国古代史的记载是否“层累叠加”,自然大可商量,但中国许多传统节日的风俗、过节传统,却都千真万确,存在“层累叠加”的现象。

即以即将到来的端午节为例,如今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个纪念楚国名人屈原的节日,吃粽子的习俗,源自投食物入江,以免屈原尸体被水中鱼鳖吃掉;划龙舟则源出于汨罗江上渔夫争相划船,试图救起沉江的诗人。但许多考据均表明,端午节的源起,要比屈原死亡、甚至出世早得多,划龙舟和包粽子、吃粽子的习俗,更多和祭祀龙神有关,而这个节最初的意义,则和中国南方当年气候湿热、瘴疠瘟疫横行,人们希望在五月初五这个“恶日”举行一些仪式、活动祛邪避凶息息相关。

自先秦至今,两千多年过去,端午节的习俗、传统,以致节日本身的含义、属性,都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变化。其中一些习俗,如驱瘟疫,用菖蒲、兰草等香草沐浴,制作艾草香囊,以及和五毒有关的习俗等,如今的人们要么不知道、不理解,要么无法将之和端午节联系起来,要么虽然知道,却懒得去做;另一些习俗虽然沿袭至今,其形式、内涵都早已发生许多变化,如最常见、最典型的吃粽子、划龙舟就是典型的例子,最初的祭祀仪式遗俗,先是被有意无意与名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不仅有屈原,在某些地方还有伍子胥,甚至其他人),继而再被世俗化,前者成为商贩批量制造贩售、任何季节和时间都可以吃、可以馈赠的普通特色食品,后者则被竞技化甚至制式化,成为带有浓厚民间色彩的群众性体育项目,甚至“龙舟搭台,经济唱戏”、地方招商引资或吸引游客的“布景、道具”之一;还有一些风俗,甚至连许多常常念及的人,也说不清楚——许多人恐怕早已不知道“雄黄酒”最初根本就不能喝吧。

尽管作为法定假期,端午节直到2008年才在“小长假”名单上榜上有名,但仍有越来越多的有心人,开始关注这个既古老、又年轻假日的文化属性和节日内涵。不少人对端午节沦为“粽子节”,甚至又一个毫无特色的“旅游节”、“挤车节”、“补觉节”深感遗憾、不满和惋惜,还有人试图通过“恢复传统”,为这个中华传统节日重新补足文化和传统的内涵。

然而这种做法注定是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功的:如前所述,端午节的传统,原本就是随着时代变化与时俱进,不断演变以适应社会和当时代人们的需要,倘一味把“复古”当做恢复端午节“节日味道”的灵丹妙药和不二法门,且不说古代社会和当代社会、古人和当代人的节奏、取向、口味、兴趣、爱憎甚至美丑标准都截然不同,强行“勾兑”,过当代法定节日的当代人未必喜欢和买账,既然节日习俗是“层累叠加”的,要复古,那么该复哪一层的古呢?

其实在岁月长河中不断被“层累叠加”、不断丰富、完善和改变节日含义、内容、过节风俗的传统节日,古今中外都不乏其例,像中国的清明节,国外的情人节等,都是如此,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客观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端午节传统风俗的流失和节日气息的淡化,固然不免令人唏嘘和遗憾,但刻意“复古”,人为附加某些节日含义,则同样是无甚意义,甚至徒劳无功的。因势利导,在充分尊重、体察时代和“活人”们意愿的基础上,为这个古老节日“层累叠加”新的内涵和传统,才能让这种内涵、传统真正“活”下来。如果做不到,就让它暂且成为又一个家庭日、休闲日,或“粽子节”,又何尝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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