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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短房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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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如何建立新型中非民间关系   

2013-06-13 08:14:40|  分类: 杂七杂八的过期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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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建立新型中非民间关系

 

就在习近平主席访问非洲三国,展现中非间良好的官方关系,和寓意密切的经贸联系之际,相继传出加纳中国籍淘金客和部分纳米比亚中国小商人和当地人发生激烈冲突的事件。

事实上这并非偶然,近年来中非间非官方层面的不愉快比比皆是:塞内加尔“烧鞋”事件,赞比亚谦比希煤矿多次劳、资致命冲突及工潮,2007年赤道几内亚针对华人小业主店铺的“焚店”风波,坦桑尼亚2011年的“市场限入令”、阿尔及利亚2010年的阿尔及尔郊区埃苏亚区因中国家电商铺经营者和当地人口角,引发相互争执、斗殴,导致双方有人受伤、多家中国店铺被焚的恶性事件,尼日利亚卡诺自2000年以来每隔几年就会定期爆发的“驱逐中国货”运动……如果说,在上世纪60-80年代,普通中国人在非洲人心目中的印象,曾是如此美好,那么如今却变得爱恨交织,十分复杂。

应该承认,昔日中非民间关系的浓情蜜意,是建立在特殊基础上的。

首先,中国在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和非洲各国政府、民间打交道、做朋友,都是“政治挂帅”,不计经济得失,许多项目是“赔本赚吆喝”,对当地有利,而对中国至少在经济层面未必直接有利,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讲究“外交无小事”、“尊重当地人感情”,对非洲当地人而言,这样的“交往方式”自然最令人愉快。当年中国尚未改革开放,能够前往非洲的“民间人士”,实际上大多数也仍是训练有素、精挑细选的“准官方人士”,素质较高,对政策的把握性也更强。1995年下半年,中国对援外方式作了重大改革,变原先的无偿援助为主为优惠贷款和援外合资合作方式,“只管送糖、不管赚钱”的交往模式就此告终,这在客观上必然令当地人对中国人观感改变,由“无私的援助者”、“不打扰自己的客人”,变成在商言商,与己争利的客人,而随着外贸体制的改革和因私出入境的放开,大量非官方的中国人、中国公司和中国资本,也以双方都始料未及的速度涌入非洲。

必须指出,这种改变是符合国际间民间交往惯例的,建立在“真空般纯情”基础上的“两小无猜”是注定不能长久的。中非民间关系的发展,非官方国人、中国公司和中国资本的大量涌入,不仅在如今中非间大投入、大项目引人瞩目的阶段,俨然扮演者中非经贸关系的半壁江山,在上世纪末、本世纪初更一度成为中资在当地经营的主力军,对维系中非经贸关系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代中非民间关系存在许多有待突破的“瓶颈”。

随着中非关系的日益密切,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感觉到,和非洲人打交道很吃力,有时明明自己一番好意,却引起对方误会;有时下了很多功夫讨好、接近对方,对方却毫不领情。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非洲的历史、文化和现状和中国大相径庭,他们的爱好、忌讳和心态习性自然也别具一格,和非洲人打交道,最忌讳的恐怕就是“以我为主”四个字——要知道,人家才是那块土地的主人。

在非洲,中国人(尤其商人)喜欢走上层路线是出了名的,但效果却参差不齐,大多数人都知道要搞好上层关系,却不知该怎样去做。事实上,非洲大人物分受过外国教育的“洋派”和土生土长、靠部族势力或人脉上位的“土派”,和前者打交道,既要讲人情,又要讲“规矩”,如果动辄失信,信誉就会大损,而和后者打交道,要摒弃“非我族类”、认为对方“野蛮”、“不开化”、“不讲道理”的偏见,首先要凸显平等姿态,其次要坦白直率,第三,要明白对方并非“不讲道理”,而是讲自己的“非洲道理”,并尽快弄明白对方“非洲道理”的逻辑所在。

许多中国人在对待雇员等当地“小人物”时问题更多,如抱着救世主心态和对方打交道,以为对方“靠自己吃饭”就可以予取予求;有些人将国内落后的管理模式生搬硬套到非洲,搞“封闭管理”,在节假日和劳保待遇上做手脚,不尊重当地宗教、风俗习惯和法律法规;有些人不了解非洲人的个性、习惯,将国内金钱刺激、加班加点的一套照搬照抄,触发矛盾后尚不知为何如此。和他们打交道,既要讲钱,又要讲感情,要给他们以尊重、平等的感觉,让他们觉得您在为他们着想,更要让对方感到,彼此间的利益是共同的。

在非洲中国人最为当地所诟病的,是“绝缘”:只和在当地的外国人打交道,和本地社区毫无接触,一些大型工程,中国员工动辄数百、上千,本已让当地人觉得“抢了饭碗”,这些人又“全封闭管理”,本意是怕出问题,殊不知这恰是最大的问题。阿尔及利亚、尼日利亚卡诺州、塞内加尔等地发生的纠纷,根源就在于那些开铺的中国人和当地人格格不入。在当地人眼里,既不带家属、又不和当地通婚的中国人已经很另类,如果再自我封闭,那就更加怪异,怪异的东西往往会本能地受到排斥。如今在整个非洲据不完全统计,已有上百万中国人在从事各行各业,既俯拾皆是无处不在,又自我封闭仿佛当地人和当地社会都不存在,如何能体现良好的国际形象,获得理想的公关回报?

一些中国人嘴上不说,骨子里却轻视黑人,不愿和黑人同桌吃饭,共同参加活动,甚至有些人和黑人握手后不等对方离开,就立即跑去洗手。由于长期殖民统治,黑人自尊心普遍极强,如此姿态,给对方留下的印象可知。

一些中国籍主管或商人喜欢对非洲雇员咆哮“我(或者钱)是上帝”,殊不知这最遭当地人恨的一句话。尽管非洲人信奉的“上帝”各有不同,但笃信宗教却是大多数人的共性,且当地人更看重闲暇、自由和家庭生活,金钱刺激的效果并不理想,切忌,别以为非洲人喜欢伸手要小费,钱就可以代替一切公关。

中国人素来勤劳,但“过分勤劳”有时适得其反。非洲是个行会、工会发达的地方,也经常爆发罢工、罢市,此时必须和对方保持绝对一致,否则非但影响生意,还会成为左邻右舍的公敌。同样,建筑工程大量使用的中国民工,秩序好、效率高,“省心”,但当地人往往会埋怨中国民工太多、太能干、太肯干,“不但钱让中国人挣了,连活也让中国人抢了”,许多摩擦都与此有关,对此必须慎重权衡。

中国商品价廉物美,中国商人勤劳肯干,这是非洲人普遍欢迎的,但另一方面,中国商人动辄降价倾销,且不顾市场容量和规则,大量仿冒受欢迎的产品,打破当地长期形成的大批发-小批发-零售商业链条、网络秩序,破坏“食物链”,让从大批发商直到头顶货物零售的小贩的当地人常常赔得血本无归。一些商人急功近利,不顾商业信用,“偷单”、以次充好,罔顾客户利益,私自和客户下家、竞争对手“眉来眼去”,殊不知非洲商业圈关系复杂,血缘纽带繁复,往往徒然搞臭了自己、败坏了中国人、中国货、中国商家形象,却一无所获。

一些中国人单纯看到非洲落后、不足的一面,抱着“救世主”心态前往求利,其结果往往是吃力不讨好,自己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还应指出,历史上非洲和中国的交往,因受地理、文化因素限制,相对南洋、北美等地,历史短、广度和厚度不足,彼此了解是有限的,和在非洲活跃数百年、已成为当地社会一份子,当地人熟悉、亲切,或至少见怪不怪的印度人、黎巴嫩人相比,中国人还是相对陌生、另类的,自我封闭、融入性差等习惯、特点,本就妨碍中国人融入当地社会,近年来中非关系骤然升温,数以百万计中国“陌生人”一下涌入非洲,且无所不在,“什么都干”,这本身就容易引起“排异反应”。

如何建立新型中非民间关系?

首先,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在中非交往日益密切的今天,爱和恨都只能出于相互间的熟悉和了解,摒弃猎奇心理和盲目心态,在去非洲前多“做功课”,只有了解对方社会的风土人情,民情民风,爱好禁忌,才能更好地与之打交道,并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和误会。

其次,要坚决摒弃种族主义、殖民主义、大国沙文主义意识,以平等姿态对待当地人和当地社区。非洲曾遭受长期殖民统治,对种族歧视和大国沙文主义十分敏感和反感,民间交往讲究感情投资、和气生财,切莫自己给搞成了“负投资”。

第三,要摒弃“封闭”、“绝缘”心态,让自己成为当地社会、文化和日常生活“见怪不怪”的一部分,让自己和当地人、当地社区“同利”,而非成为我肥彼瘦、我荣彼损的争利者。

21世纪是开放的世纪,非洲是中国越来越重要的伙伴,只有改变自我封闭的心态、习惯,以平等、真诚、入乡随俗的新方式、新形象,成为非洲人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切的“生活一部分”,和他们打交道才会变得更容易,中国与非洲民间,也才能真正建立起与彼此间共同利益相称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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