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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短房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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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普“二人转” 民主的沙器  

2011-09-28 00:36:07|  分类: 杂七杂八的过期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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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普“二人转” 民主的沙器

 

924,俄罗斯总理普京和总统梅德韦杰夫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庭广众之间,玩了一出“二人转”:梅德韦杰夫宣布放弃参选连任,支持普京出选2012总统,而普京宣布一旦自己当选,总理将是梅德韦杰夫。

4年前普京两届总统任满宣布不再连任,推举梅德韦杰夫参选,最主要原因,是回避“总统连任不得超过一届”的法律条文,这种因种种原因搞“曲线接班”政治魔术的做法,在当代并非没有,如蒋介石和蒋经国之间,硬生生挤进个严家淦,李光耀和李显龙之间,被精心安排了一个吴作栋任期,这是为了避开“家天下”之讥;阿根廷总统内斯托尔.基什内尔2007年与其妻子、现任总统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的“家庭交接班”,则被认为是“自己人”为规避连任规则限制而采取的“盘外招”,但所有这些与梅-普二人转相比都只能自惭形秽。

4年前的第一次“二人转”,普京是总统,梅德韦杰夫是总理,两人“交叉换位”后,普京避免了“破坏选举规则”之嫌,而梅德韦杰夫则有了4年在国际舞台上“露个正脸”的机会;如今的第二次二人转,两人“各归原位”,梅德韦杰夫貌似“降级”,实则不过实至名归,而普京则可以堂而皇之再当12年总统(梅总统的4年任期内,两人联手悄悄将总统任期从4年改为6年)。这轮“二人转”唱完是2024年,届时身强力壮的普京不过70,而更年轻的梅德韦杰夫则只有普京今天的岁数——58岁,如果形势和两人身体允许,他们甚至还可以再试着跳一轮:让梅德韦杰夫再上来做一任,然后再“回传”,大不了在2024年前再悄悄把总统任期改回4年。

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有这么做的底气。

8月底的俄罗斯民调显示,普京和梅德韦杰夫的民意支持率分别为68%63%94的另一家民调则显示,统一俄罗斯党将在国家杜马选举中独得55%议席,尽管对于高通胀率、公民自由度的下降,以及经济寡头化的种种不公平现象,俄罗斯人啧有烦言,但从“8.19纪念日后的民调可知,大多数俄罗斯人仍然把造成俄罗斯种种问题的根源,归咎于“8.19后混乱的过渡期,以及造成这些混乱的自由派政治家们。列瓦达中心民调显示,如今认同“8.19事件是“民主的胜利”者仅8%,认为是“国家一系列灾难性事件的开端”的悲剧性事件者反倒有36%,而6年前作后一种选择者还仅有27%。叶利钦不成功的“休克疗法”,俄罗斯融入西方的失败、大国地位的丧失和经济的一度崩溃,都让许多俄罗斯人对“8.19的“民主胜利”不堪回首。国家杜马中的四个党,普京-梅德韦杰夫的“统一俄罗斯党”一家独大且不去说,剩下的三个小党,一个是主张回到计划经济和苏联时代的俄共,一个是主张极右民族主义的自民党,至于第四个党“公平俄罗斯”,且不说他们在民调中7.1%的支持率只比国家杜马门槛(7%)高那么一点点,这个党本就是普京因统一俄罗斯党一家独大独孤求败,而刻意拼凑出的“官办反对党”。而那些亲自由派、亲西方的政党,曾经的执政党“右翼力量联盟”人间蒸发,“亚博卢集团”自2003年起就再没进过国家杜马,新成立的“正义事业党”还没参选就分裂得面目全非……民主机制只有在各种力量、思想保持动态平衡的前提下方能发挥正常作用,如今“普京党”一家独大,既可随意改变人选,更可轻易修改规则,跳跳“二人转”,别人又能奈何?“二人转”的宣布,是在“统一俄罗斯党”代表大会上,这本身已说明了一切。

俄罗斯拥有长期的威权传统和大国意识,尽管意识形态在100年间几经反复,但崇尚权威,迷信领导人个人魅力和力量,服从强者,执着于大国意识,渴望富足、至少安定的生活,这些理念却在俄罗斯社会深层固摇不拔。正因如此,才会有人至今怀念令人窒息的勃列日涅夫时代;也正因如此,在西方被看作“好人”的盖达尔和戈尔巴乔夫在今天的俄罗斯遭到冷落,而被认为“把民主党玩具”的普京,反倒可以轻松玩他的“二人转”,这是因为他“富国强兵”的政纲恰合俄罗斯人的胃口、传统和期望,而此前的12年,俄罗斯在这方面还算差强人意,经济上、军事上,总算又有个大国样了,尽管为此付出沉重的政治代价,且建立在石油、天然气价格高企基础上的“大国梦”,总显得让人提心吊胆,但叶利钦-盖达尔时代噩梦未散,这个红利足够普京吃很多年了。

民主的基础是“民”,缺乏民意基础的民主,只能是海滩上的沙器,看似有型有款,实则不堪潮水轻轻一卷。正是“后8.19时代”的种种,令曾经人气鼎沸的俄罗斯自由派政党变得门可罗雀,日渐边缘化,让普京的步步紧逼几乎次次得手——民主民主,离开了“民”,可不是只剩下那个“主”了?

这并不是说“二人转”可以跳得高枕无忧:一心做大国梦的普京执着于恢复军备,加大基础投入,这些都需要钱,而俄罗斯的钱主要依赖资源输出,一旦形势有变,油价逆转,普京式改革的诸多弊端,如失业率高涨、威权主义盛行、通胀率大增等,就会凸显无疑,并可能引发社会不满,12年的时间足以把年轻人变成老人,把孩子变成选民,当“后8.19时代”的噩梦变淡,现实的弊端却鲜活无比时,“变革之门”才有机会再度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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