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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短房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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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商的官化与官的商化  

2011-09-14 01:34:03|  分类: 杂七杂八的过期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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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武汉首富、东星集团创始人兰世立狱中实名举报武汉市常务副市长袁善腊,罗列其挪用公款给黑社会放高利贷、索贿、帮黑社会催收高利贷、诬告、指使公检法打击报复等“六大罪状”,并特别指出,东星集团之所以破产,正是袁善腊欲壑难平后动用公权力和黑社会打击报复所致。

无独有偶,另一名“掉毛凤凰”——因集资诈骗指控被一审判处死刑的“东阳女富姐”吴英,也成了狱中实名举报官员的积极分子,一审结束后,她就实名举报了湖北荆门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李天贵、荆门市农业银行原副行长周亮和中国农业银行丽水市灯塔支行原行长梁骅等三人,如今又通过律师放出风声,称“又已举报了7人”。

被举报的这些官员,涉及的“官非”大抵不外贪、腐、黑三个字,而腐和黑,又都是源于贪、且为贪服务的手段。倘指控属实,这些按当代社会定义,应是公务员、“服务员”的官员,实际上已经“商化”,开始用自己独有的资源,和他人互通有无,各取所需,这个“独特的资源”自然是手中的权力,而“商化”的权力可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货、稀缺产品,可以换来香车宝马、金钱美女、呼风唤雨,甚至予取予求的各种有形、无形,令自己垂涎的好东西。

狱中实名举报的“命中率”如何?从现在看还是颇不低的,兰世立举报袁善腊案,尽管武汉市委宣传部、武汉市政府法制办公室等机构纷纷站出来替袁善腊“背书”,指责兰世立“举报不实”,但湖北省纪委却表现出谨慎、稳妥的态度,称“将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继续深入调查,一经查实,则依纪依法处理”,媒体对此事的报道、分析,也一反常态地全面、丰富,真相究竟如何,尚待下文分解;吴英第一批举报的三人业已被判刑,“命中率”竟高达100%,第二批的7人究竟有几人会因此落马尚不得而知,但从传说中“十几名当地干部上述要求判吴英死刑”,便至少能看出,颇有一些心虚的官员此刻已如坐针毡、战战惶惶了。

事实上兰世立、吴英的案件并非孤立和偶然,因“商化”而被落网的不法商人主动或被迫“攀扯”下水的官儿,这些年来比比皆是,可谓见怪不怪,此次闹出偌大动静,倒不是稀罕,而是两个举报人都是名人,且不约而同采取了实名举报,及通过公共平台公开把事捅大的方式罢了。

实名举报近乎破釜沉舟,是不留后路的全力搏杀,既敢如此,多半是“度不中不轻发”,不发则已,发则十中七八,且常常朝最隐秘、最不易见光处招呼,不论主观动机如何,客观上对揭贪官、反腐败,的确起到独特的作用,公众看了也多有一种无可名状的解气感。

然而正如传统单口相声《连升三级》里刘宝瑞老先生所说,“他干坏事儿他一个人知道,怎么你也知道了”——可不是么,衙门深似海,衙门里的隐私,这些官儿怎么知道了?

兰世立在实名举报中虽不乏趋利避害的保护性语句,却也坦白地表示,自己和袁善腊父子间存在权钱互换的关系;至于吴英,虽未明说,但一个根基并不深厚的青年女子,却能在能人俯拾皆是的东阳稳稳当当搞起民间集资-实体经营的大家当,并一度成为无往而不利的风云人物,少了权力和上层的关照,恐怕是无法想象的。不仅他们,非法排污、非法用工、非法征地……几乎每个“黑白通吃”的商人,都要或多或少,或自愿或被逼地寻找并倚傍权力,把自己这个民间商人在某种程度上“官化”,好去压服那些平头百姓,以及无法“官化”或“官化”得不如己的竞争对手。

必须指出,这些“官化”的商人,本身是这对“官-商”利益共同体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互利共生关系中的共同获利方,如果“商人官化-官员商化”的利益循环得以维系,他们是断乎不舍得实名举报、去和自己又爱又恨又离不开的合作伙伴闹个鱼死网破的。吴英开始举报,是一审判死、前途无望后的孤注一掷,“二轮举报”则是首战告捷、希望开始闪烁后的绝地一搏;而兰世立虽只判了4年,却已落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产生“拼了”的念头实属自然——就算不能因此得到什么,至少已不必担心再失去什么了。

许多法治健全的社会,都有“污点证人”、“廉政公署”一类的设置。设置前者,是给那些自身“不干不净”的举报者一个趋利避害的机会,引导这些人在立案、审理过程中举报,而不是如吴英、兰世立案一般,要等到被逼入死角才开口,这样不仅能更有效地惩治贪腐,避免贻误时机,也可给司法公正、给自己更多的救赎机会;设置后者,则可避免“自查自纠”、“官官相护”的副作用,有利于打破贪官们精心编织的保护网,并避免出现如武汉市委宣传部这等既是关联方、又非“公检法”的机关横空出世,弄出个“基本不属实”的越权表态来。这不仅对方方面面都有好处,也可鼓励更多知情者放心大胆地进行实名举报,而无需担心得不到保护和公平。

官商关系原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棘手问题。中国古代一方面歧视商贾,另一方面又贪图商人钱财,搞出“红顶商人”、“买办商人”这等“官商”,和“捐班”这样的“商官”,既败坏了官场、商场的风气,也制造出诸多社会隐患和社会不公;在国外,同样有商而优则官、官而优则商的“旋转门”,和动辄引爆定时炸弹的“政治献金”问题,引来广泛关注和争议。那么,官和商之间,究竟因保持怎样的关系?

小政府,大社会,是当代的潮流和趋势,政府只能做裁判,不能做运动员,而商人则只能做运动员,不能做裁判,这才是正常的官商关系。杜绝“商的官化”和“官的商化”,打破“官-商”利益共同体,则是建立和保持正常官商关系的前提和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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